綠能講座

約瑟夫.史迪格里茲:川普減稅創造更多不公平

美國經濟已處於或接近充分就業的狀態。如果美國聯準會認為是這樣,它一看到總合需求顯著成長就會升息。而利率上升意味著投資和經濟成長將放緩,即使非常有錢的人增加消費。

2018/01/14 出處:財訊雙週刊 第 546 期 作者:約瑟夫.史迪格里茲

從不曾有一條同時聲稱減稅和改革的法律,像2017年美國國會通過、耶誕節前由川普總統簽署生效的減稅法那樣,受到那麼多責難和嘲笑。投票支持該法案的共和黨人(沒有民主黨人這麼做)宣稱,隨著美國人的稅後所得增加,民眾將感激共和黨送出的這份禮物。他們幾乎肯定是錯的,這條法律其實綜合反映了共和黨的所有過錯,某種程度上,也反映了美國民主體制退化的問題。

不公平問題更嚴重 損害經濟效率

即使根據最彈性的理解方式,這條法律也稱不上是「租稅改革」。真正的稅改必須消除造成扭曲的漏洞,並且提高稅法的公平程度;稅法是否公平,關鍵在於納稅能力。但這條稅法替納稅能力最強的人(收入最高的20%)平均減稅數萬美元,而等到二七年全面實施時,收入介於中間60%的多數美國人將必須繳更多稅。

早在川普上任之前很久,美國稅法就已經是累退的。事實上,全球頂尖富豪巴菲特曾提出眾所周知的控訴:他說他承擔的稅率低於他的祕書是不對的。新稅法加重了美國稅制的累退程度。

如今世人已普遍認識到,不平等問題日趨嚴重是美國關鍵的經濟問題:美國過去4分之1個世紀的經濟成長成果,幾乎全部落入頂層人士的口袋;新稅法是對底層多踩幾腳:它不但沒有對抗這種令人不安的趨勢,還以「改革」之名進一步嘉惠頂層人士;經濟變得更扭曲並不健康。國際貨幣基金(IMF)已經強調,社會變得更不平等會損害經濟表現。不幸的是,新稅法勢將令美國社會變得更不平等。

美國稅法複雜和扭曲的問題,主要在於不同類型的所得承受的稅率不同。這種差別待遇不但導致人們正確地認為稅法不公平,還損害經濟效率:資源流向稅法優待的部門,而企業試圖將它們的所得和活動轉化為稅法上有利的形式,也會浪費資源。新稅法保留了舊稅法最惡劣的條款,包括降低私募股權公司稅率的附帶收益(carried-interest)漏洞(這種公司的活動損害就業);同時創造了新的優惠所得類別,例如所謂穿透實體(pass-through entities)的收入。

共和黨人期望新稅法刺激經濟成長,但因為幾項原因,這種效果很可能不會出現。

首先,美國經濟已處於或接近充分就業的狀態。如果美國聯準會認為是這樣,它一看到總合需求顯著成長就會升息。而利率上升意味著投資和經濟成長將放緩,即使非常有錢的人增加消費。

肥了頂層富人 中產階級繳更多稅

此外,新稅法利用針對性的條款壓榨支持民主黨的州(包括加州和紐約州),不但將擴大美國的政治分歧,也不利於經濟。神志正常的政府絕不會打擊本國經濟最有活力的部分,但川普政府正是這麼做。特別嘉惠房地產業的租稅減免,或許有利於川普和他女婿庫許納,但不會使美國變得比較強大或更有競爭力;此外,限制州所得稅和財產稅的扣除額,幾乎必將壓低教育和基礎建設投資─這當然也不利於美國增強競爭力;其他新條款也將損害美國經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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